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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碧根果皇后”何雅萍的农民情怀
来源:作者:通讯员 倪筱荣 记者 吴文龙来源:江苏工人报数字报作者 | 作者:江苏工人报 倪筱荣 吴文龙 | 发布时间: 2015-03-18 | 1742 次浏览 | 分享到:



   常州孟河,齐梁故里,宽阔的齐梁大道连古通今,其南北两翼连着两个大面积坚果种植基地,这就是常州市金土地农牧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江苏碧耕源家庭农场有限公司)的碧根果种植园,被农林专家誉为“中国碧根果皇后”的何雅萍,就日夜呵护着这两片土地。


一、一位从不发表论文的农民专家

何雅萍1954年呱呱坠地于中国文化名镇孟河,初中毕业做了农技员,10年后成为农技站站长。冬天下雪,她下地指导农民“种化肥”;夏天傍晚,水田里蚊子聚集飞扬如一堆堆灰色火焰,她赤脚穿梭在这火焰里,蚂蝗爬上小腿吸血……这一切让她刻骨铭心:“农民种地不容易啊,辛辛苦苦干一年,那么点收入!”孟河出名医,每天从孟河医派领军人物费伯雄故居走过,她有一种幻觉:自己也是医生——为农民的稻麦看病诊疗的医生。她参加农学院大专函授,带领农技员进行田间试验,“百甲合剂”配方因防治杂草有特效在省内推广受益面积2000万亩。她指导良种场水稻种植试验,取得亩产1吨的骄人成绩。她成了武进县劳模——常州市劳模——江苏省劳模。

属马者自有其马不停蹄的性格。劳模何雅萍内退后自主创业尝试各种栽培项目,完成了林业部、江苏省及常州市科研项目9项,获得省农林厅科技进步二等奖、三等奖,市科技进步二等奖。在一些教授、研究员、博士生眼里,这位只有函授大专学历的农民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大专家”,5家植物研究机构主动要求技术支持并签订技术合作协议,其种植园成为江苏省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四川林业大学等十几家科研院所及高校的薄壳山核桃研究基地,中国林科院专家计划将该种植园建成“中国林科院薄壳山核桃工程技术交流中心”。

然而这位农民专家从不发表论文,她的成果表现为一组组试验的数据和大面积植创造的奇迹。镇江农科所原所长赵亚夫是她初中毕业就“拜师”的指导老师,为了农民致富,这位被中宣部授予“时代楷模”称号的老专家“把论文写在大地上”;“我要学我的老师,把论文写在北纬2836度的荒山野岭和广阔土地上”——全身沾满泥土的农民专家有着跟自己的膜拜对象一样的豪情。

二、2005年,她与碧根果一见钟情

2005年初,中科院植物研究所专家送给她3000株树苗,从此她与碧根果一见钟情:“我要让碧根果国产化、本土化,让只有观赏价值和建材价值的树种同美国一样成为果用树种。”

碧根果即薄壳山核桃、美国山核桃,土著于美洲北部的荒郊野外,高耸挺拔如魁梧的卫士,几十年上百年的自然生长,让美国人尽享丰收的成果110多年前,西方传教士从美国带入树苗,而今绿树成荫,却要么不结果,要么果实稀少。浙江农林专家曾建议政府向农民推广种植,谁知过了几年不见果子,导致农民集体上访。“我们考察了全国几十个碧根果种植园,都只是可怜兮兮挂了少量的果……”农林专家的一声叹息,成为何雅萍为何要为此付出10年光阴的最好注脚——谁让她当初一见钟情呢!

三、因为心善,她把笔直的树嫁接成了“千手观音”

植物学上有个概念叫“实生树”,就是不借助于嫁接等手段,完全通过种子播种繁殖长成的树。实生的碧根果树童年期长,要生长十几年之久才能挂果,而且容易退化变异。有些碧根果树培育基地心里盘算着歪九九,只顾经济利益大量向农民出售这种实生树苗,“到头来还是苦了农民。”对待农民的态度,考验着一个人的良知,对于今后结果与否心里没底的树苗,作为农民后代的何雅萍一根都不肯出售,一根都不敢出售,一根都不忍心出售。

薄壳山核桃树想要多开花早结果多结果,必须从小开始不断修剪不断嫁接。嫁接需要特别的技术、更多的人工。何雅萍的400亩种植园区,但见一排排矮化了的碧根果树每根主干都向旁边歪出好几个脖子,这就是精选良种接穗嫁接的结果。她要用歪脖子树,树立自己诚信的标杆。

然而,何雅萍本人更喜欢“千手观音”这个比喻。走在冬季的田埂上,千万棵树玉立,纤纤玉手伸展,她的心特别踏实舒展。树品即人品,因为心直,她专种歪脖子树,因为心善,她把笔直的树嫁接成了“千手观音”。

四、果树暂不结果,她先养鸡养鹅种草药

为了让薄壳山核桃树既多开花又多结果,何雅萍在田间树林整整转悠了10年。科学探索需要付出时间和经济的代价,果树暂不结果怎么办?她先养鸡养鹅种草药。

她在核桃园套种中药材和牧草,“雪山草鸡”开始奔跑穿梭于果树之下,“扬州四季鹅”也昂首挺胸曲项向天歌。林禽复合养殖模式,是公司又一项技术创新成果。“碧耕源”牌草鸡蛋供不应求,目前只够供应常武地区。核桃林下套种的半夏、丹参、薏苡、荆芥、薄荷、射干、红花等中草药均已成“材”。核桃园内的广阔空间和食物丰富的林间生态环境,为鸡、鹅觅食提供了条件,种植、养殖共作互补,达到了“零排放”和“零污染”,顺应了国家大力发展“优质、高效、生态、安全”有机、绿色农产品的要求,实现了农业生态环境的良性循环。广袤的田野,也是野鸡野兔黄鼠狼的乐园,在此实习的农林院校学生还逮到过好几只野兔。“我们是和谐种植园。”何雅萍满脸的欣慰。其题为《经济林下间作中药材搭配栽培技术应用示范》课题已顺利通过验收。孟河是孟河医派发源地,打造孟河医派中医药基地的构思正在酝酿之中。

五、为了子孙满堂,她为“牛郎织女”安排了长达十天的探亲假

碧根果树童年期长,开花结果一般要等十几年,早期产量低,投资周期长,风险大。难道碧根果真的只能在美国盛产、是专门来吊中国人胃口的?这个疑惑在何雅萍脑中徜徉了很多年。江南常州地处梅雨地带,淫雨霏霏,寄宿在这荒郊野外,雨打树叶沙沙响,她突然很想家人。她孤苦地望着田野,竟至于怀疑起自己来:我真的能让碧根果短短几年就挂满枝头吗?我真的能为农民找到一条致富之路吗?曾有专家考察她的种植园后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一个失败的园区。当结论拐弯抹角传到她耳朵里,她顿时感到腿发软,一股凉气直透背脊。

中国人没有美国人那样的运气,自然之神没有将大片的薄壳山核桃种子播撒在华夏大地让我们十几年后便坐享其成。引种美国山核桃的目的不是让它自然生长十几年后自然结果,而是要早产丰产,套用毛主席《满江红》中的一句话就是:“十几年太久,只争三四年。”早产、丰产技术,是碧根果本土化进程的关键,成了中国农林专家最为头疼的“技术黑箱”。

探索的艰辛感动了上帝,竟然有专家从网上得知消息后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而且不要一分钱报酬。大家一起分析原因:一棵树上的雌花和雄花不在同一个时间开放,而其能够授粉的机会每年只有一两天,如果这一两天遇到恶劣天气,就根本授不了粉,自然也就无法结果。“牛郎织女”鹊桥会,咋就这么难呢!

踏破铁鞋,也要寻觅雌花雄花同时开放的品种。他们足迹遍布全国各地,甚至还飞赴大洋彼岸。经过对江苏、江西、浙江等地一百多个品种的多年观察、筛选,界定了优良品种组合,构建了早实丰产的品种基础,使其具有良好的生态适应性、早实性、丰产性和稳产性。雌花雄花一年一次鹊桥会,为了子孙满堂,利用三到五个树种的巧妙搭配和接穗的合理嫁接,她为牛郎织女安排了长达十天以上的探亲假,结果概率大幅提高,产量大幅增加。何雅萍身材微微发胖,看着她那坚定的样子,记者看到了一个专与王母娘娘对着干的人间“红娘”。在丈夫巢文毅眼里,自己的妻子就是跟陈景润一样的科学家:“哥德巴赫猜想是数学皇冠上的一颗‘明珠’;我妻子用10年时间,摘到了薄壳山核桃本土化技术中的‘明珠’——我们给这颗‘明珠’起名为:‘多向循环配置授粉法’!”在国内某著名信息科技公司的帮助下,种植园正在进行早产丰产技术的标准化、模块化工作,在这基础上实现技术传授的信息化,向客户提供薄壳山核桃栽培技术整体解决方案——不管是否购买过他们的树苗。

碧根果树属于顶端优势强烈的大型乔木,往往能长到20多米高,具有顶端结实的习性,采摘成本高,难管理。他们采用矮化密植集约栽培技术,去掉顶端,不让树长胖长粗,而让树多多结果,并通过人工辅助授粉、化学促控等等手段,使结果期从1314年缩短到34年,确保第五年形成经济产量。他们还找到了嫁接成活率低的症结所在,通过整形修剪、平衡施肥、园艺化栽培技术的研究,使得果树从树中心到树外围都能挂果。“农民种地不容易,我不能因为帮他们致富好心办坏事对不起他们。”农民出身的何雅萍满腔的农民情怀。

十年辛苦不寻常,她攻克了技术上一道道难关,申报了7项专利,终于掌握了中国本土种植碧根果树的基本规律——为让美国山核桃本土化,何雅萍迈出了中国农民最为坚实的一步。

六、十年孕育果满枝,专家被震撼,碧根果皇后潸然泪下

20141019日,常州现代农科院在何雅萍的种植园召开“美国薄壳山核桃成果观摩会”。碧根果真能在中国境内结果丰收?有的专家打来电话询问:“如果不结果,我就不来了——你们到底结不结果?”常州现代农科院领导很是忧虑——是否应该拉一些工作人员来会场坐坐位子免得空荡荡太难堪?然而没想到,观摩会吸引了国内100多位农林专家和相关人士——“因为这是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浙江亚林所专家这样解释自己参会的原因。种植园400亩土地分成八大功能区,在林果两用示范区,专家们选出其中一棵当场鉴证采摘,居然采了678颗!何雅萍实现了西方传教士一百多年的梦想!

“震撼,太震撼了!”“中国人创造的奇迹!”专家们围着树转圈,围着树赞叹。省林科院院长陈庆生激动地说:“我们多年来想做的事,你们帮我们做到了。你们掌握了薄壳山核桃种植的关键技术,在国内绝对处于领先水平!”“时代楷模”赵亚夫用9个字形容自己“高徒”的成果:“结果早——产量高——树矮化。”当初送给何雅萍树苗的中科院植物研究所殷云龙研究员难掩激动的心情:“你是中国碧根果之母!”——林业专家的这句话是开玩笑吧?何雅萍无法准确判断;然而江苏农科院技术服务处处长周建涛在考察了各地碧根果种植园之后,所说之语却绝不是玩笑:“你的种植园栽培最佳、产量最高、效益最好——你是‘中国碧根果皇后’!”

人群散去,夜风悄悄地从核桃林中穿过。望着满天星斗和星斗下的广袤田野,何雅萍一个人走进树林,突然抑制不住痛哭起来——十年的风雨十年的心酸此刻突然发酵,如山洪爆发一起倾泻。这时,其丈夫巢文毅的手机响了:江苏大丰有1000亩地的种植规划,在考察了13家树苗供应商之后,确定要购买他们的树苗,并请他们技术入股!安徽安庆规划种植1000亩,全椒和肥西各规划种植2000亩。还有浙江、江西等地联系要求进行技术合作。2013年,他们协助泗阳县爱园镇筹建了200亩的种植示范园,此时其他镇又有人来联系栽种。“有苗木有技术,就是任性。”有个客户用网络语言评价他们的树苗质量和技术秘籍。碧根果,果实营养比中国核桃高两到三倍,属于坚果中的“贵族”。她的“碧耕源”牌碧根果论个卖,按照个头大小卖35元一个。早就看好碧根果种植前景的投资人悄悄观察了他们好几年,在一树树的果实面前他们终于放下了顾虑——何况还有那么多农林专家胸有成竹在竭力推荐呢!

七、她所成就的,何止是一张家乡的名片

中国孟河,齐梁故里,齐梁大道南北两翼的这两块碧根果种植园,曾经养在深闺人未识,现在竟成就了一张家乡的名片。白鹭在几百亩枝叶蓬勃的绿色海洋上嬉戏飞翔,何雅萍望着远处:“我想成就的,何止是一张家乡的名片。”是啊,薄壳山核桃适合商业化栽培的地区在北纬2836度范围内,这个纬度内有大片只长灌木的山坡和收益很低的土地,如果这张名片能够覆盖到这8个纬度的所有山岭和经济效益很低的土地,加上碧根果的丰产期长达百年,这些荒山野岭不就成了金山银岭?“如果按我们的方法种植,农民1亩地就能收入1万元以上。”

孟河巢氏,有巢氏的后裔。全世界巢姓者52000余人,其中三分之一在孟河。丈夫巢文毅告诉记者:“有巢氏以天下人安居乐业为己任,何雅萍是巢家的优秀媳妇,我要协助她通过碧根果的种植推广,让几千年附着在土地上的农民富裕起来,安居乐业。”

夫妇俩嘴里始终离不开“农民”。一年前,他们将价值10万元的树苗送给了周围乡邻,理由只有一个:“农民不容易。”前两天,常州新北区农业局给他们带来了令人鼓舞的消息: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加快木本油料产业发展的意见》,明确要在2020年之前建成800个油茶、核桃、油用牡丹等木本油料重点县。面对财政部、国家林业局以及江苏省的有关造林补贴政策,何雅萍信心满怀:“我要带领有志于薄壳山核桃种植的农民生产‘木本贵族油’!”碧根果出油率高达70%,如果真的在北纬这8个纬度大量播种,中国人的食用油结构岂不是有条件改变了?

正当她雄心勃勃的时候,身体发出了不祥的信号,她病倒了。

八.她要借碧根果树延续自己的生命

检查,化验,开刀,她步入人生的低谷。好在上天眷顾善良的农民,因为发现早,医生说不必化疗。天遂人愿,上海有一家大公司此时看中她种植园的前景,提出全资收购。大家以为何雅萍会从此离开种植园,离开碧根果。然而一场生死劫,她的感悟与众不同:“农民不能靠土地致富,种田人没有掌握我的技术,我怎敢离开?”

这时,从碧根果树林深处传来了歌声,农林院校的实习生以及江西、安徽、浙江、苏北等碧根果种植示范园区来此培训的男女青年一边修剪树枝一边尽情引吭高歌,树下的“雪山草鸡”和“扬州四季鹅”突然停止觅食引领倾听。何雅萍欣慰地望着树林深处:“他们都是农民的孩子,我的生命,就靠他们播向大地。”

答案终于找到:成就中国碧根果皇后的,不仅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碧根果,更是劳模何雅萍从小潜滋暗长而今愈加浓烈的农民情怀。

原载《江苏工人报》2015210日第4版(报纸刊登时有缩减) 

文:倪筱荣、吴文龙